属于门德尔松的时代
今年是门德尔松门德尔松诞辰200周年,各地都有不少纪念演出,最近BSO(波士顿交响乐团)就专门演出了一场门德尔松作品的音乐会,担纲指挥的是大名鼎鼎的库特·马祖尔(Kurt Masur),。
说起马祖尔,不得不说下此人的传奇经历,这位年届80的指挥家早年在东德的职业生涯本来可谓一路顺畅,从德累斯顿交响乐团到后来的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,指挥的都是一流名团,声望也极高,是当时东德音乐界的标志人物。
1989年,莱比锡的一些音乐家被政府逮捕,马祖尔一反过去的温顺角色,马上向文化部长提出抗议,促成公众与政府进行会谈。在后来发生的大规模游行中,他则号召群众和平游行,最终迫使警察与游行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,就在这之后一个月,柏林墙倒塌。
这位蓄着浓密胡须,眼神深邃的指挥家, 虽年届80,但出场举手投足仍然是老派德国指挥家的尊贵之气。这位波士顿人十分熟悉的指挥家,与波士顿交响乐团的合作可以追溯到1980年。如今由他来指挥这场纪念门德尔松的音乐会,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。作为指挥过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20余载的他,本身熟悉这一名团的音乐传统,而门德尔松则曾经是个乐团精神传统的标志性人物,从1835年开始,门德尔松担任了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的指挥,直到这位作曲家在1847年去世为止。
不过,门德尔松也是一位有争议的作曲家,他在古典音乐史的地位在他身后迅速衰落,生前获得的大师地位被人们遗忘,甚至许多人认为他的作品旋律虽美,却雕琢气十足,喜欢将浪漫主义时代的乐风发展到“俗气”的程度。当然,门德尔松贡献出来的最“俗气”的作品,莫过于他那部《仲夏夜之梦》中的“婚礼进行曲”,如今已成全世界大小婚礼中的背景音乐。
当然,如此苛刻的要求毕竟有点不合情理,比如对于巴赫的拥趸来说,这种指责就显得毫无道理,当年要不是门德尔松发掘出巴赫的《马太受难曲》,而且在1829年进行了首演,巴赫的遗珠之美可能还要推迟数十年才会被人发现,仅此一点,就足以让门德尔松跻身音乐史的重要一席。
而且,论天赋,门德尔松在当时也属天才之列,就连后来的莫扎特,也未必能在少年时取得前者的成就。那部著名的《仲夏夜之梦》的序曲,门德尔松在16岁就已完成,后世评论者还常常认为,他后来完成的全曲其他部分都无法超过序曲的成就,这一切固然可以归功于其早慧的特点。不过据说,他的姐姐凡妮的音乐天赋,比起弟弟有过之而无不及,13时就能凭记忆弹奏完巴赫的平均律钢琴全曲,不过父亲却认为,音乐对于女孩子而言,只能是上流社会的装饰物,却不能成为职业与生命。这位本应做的更多的女性,就这么在19世纪的音乐史中销声匿迹。
除开天赋之外,他的家世或许也是成功之源,他的祖父摩西·门德尔松(Moses Mendelssohn)是18世纪左右非常著名的哲学家,今天的思想界常以“18世纪的马丁·布伯”来描述他的思想地位。“小门”能够在年纪轻轻时候到处游历,成为著名作曲家卡尔泽尔特的学生,并且借助老师,他还遇到了歌德。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他那银行家的父亲,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,这位年轻人就算有足够天赋,或许也只能躲在汉堡,一辈子默默无闻。
就当晚BSO演出的曲目而言,苏格兰交响乐与意大利交响乐虽然也属于常演曲目,但是比起贝多芬、勃拉姆斯等德国作曲家,显然并不算太出色,用一些学者的话说,门德尔松的曲目典雅、精致,但是却往往让人容易厌倦。
不过这些对于我,却变成一些难得的优点。我不熟悉他的交响作品,这样他的浅白的浪漫主义相反能让我感受到其直白魅力。比起贝多芬、勃拉姆斯、马勒这些复杂曲折的作曲家而言,门德尔松犹如读一篇散文,可以只读上一遍,却会让人春风扑面。当晚马祖尔的指挥也极为华丽,BSO的明丽音色也极适合门德尔松的作品特点,弦乐部分温暖宜人,慢板乐章的歌唱感也让人十分沉醉。
这就是门德尔松,他的最大魅力,以中国人的眼光,应是一袭白衣翩翩公子,虽然文雅风流,毕竟是时代人物。不过,门德尔松或许这样说,我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,但是那毕竟曾经属于我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