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引子:
20日晚,谭盾站在北京大学的讲坛上微笑。身边是合作伙伴、美国著名音乐制作人大卫·福斯特,底下是满坑满谷的学子。
他们为介绍一首歌而来。
这是一首有关北京奥运的歌,现已交到奥组委手中。谭盾曾多次想象它在开幕式上奏响的那一刻,人群被它感染,继而流泪、欢腾、拥抱……
“那种激动,好比1945年时人们欢庆二战结束、和平降临时一般!”谭盾用带着梦幻的语气描绘。
然而,目前这还只是一个梦。
全世界多少知名音乐人,从孔祥东到周杰伦,从致力于古典音乐的,到从事流行音乐的,也都有类似的梦。他们也向奥组委纷纷提交了作品。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。
那么,谭盾,你的独门秘籍是什么?依仗什么去pk同类作品?
谭盾使用了一个公式――
“1+1=1!”他高高举起一个手指。
“我们希望看到水火交融的世界。在奥运期间也好,在奥运结束后也好,无论政治、经济、艺术,东西方都要交融在一起,如一对恋人,而不是敌人。You are me,and I am you,你是我,我是你,这是我们的艺术理想。”
什么声音适宜表达中国?
19日,在北京中国大饭店的一间房间里,谭盾奥运歌曲发布会在进行。说是发布会,不如说是一帮朋友在喝下午茶。记者们三三两两斜坐在皮质椅子上,谭盾很开心地问:咖啡,还是茶?
气氛很轻松愉快。谭盾带着微笑问道:歌曲已经出来了,难道诸位不想先听一下么?
大家发出轻笑。
旋律于是响起,歌词发到每个人的手上。
这首奥运歌曲的名字叫《拥抱爱的梦想》,据谭盾介绍,酝酿了8年。从申奥成功那年就开始琢磨了。他一直在想的是,奥运的歌曲,最重要的特点应该是什么?
“奥运会是中国的一个机会,来之不易。它来临时,中国在说,全世界都在听。说什么、说成什么样子,关系重大。所以,它应该要有民族性,也要有国际性;它要既发出中国的声音,又能让世界接受。那么,这样的声音是什么呢?”
爱。谭盾选择了爱。“爱、爱、爱、爱、爱……2008个爱摞在一起,就是我的奥运寄语。谦和、博大、国际化的爱,用国际性的手段把中国之梦演化为世界之爱,让国外的朋友理解中国。”
“我脑子里有这样的画面:1945年,美国的时代广场,当得知二战结束的那一刻,所有的陌生人在一起欢呼、拥抱、亲吻。我想,当宣布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的那一刻,我们也应该能在9万人的鸟巢看到类似场面。我希望这首歌能够响起在那一时刻,所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能因为爱而拥抱在一起、而欢呼欢腾。这就是‘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’啊!”
“更希望在开幕式后甚至奥运后,所有不同宗教不同文化不同民族的人爱在一起。希望此曲能让陌生者拥抱,让他们彼此相爱。”谭盾说。
安德烈·波切利+张靓颖
可是,什么样的声音才能表达好这种爱呢?
他的夫人提出了一个名字:安德烈·波切利。这是一位著名的盲人歌手,在世界乐坛颇具影响。《泰坦尼克号》主题曲演唱者、美国著名歌手席琳·迪翁曾说,如果上帝会唱歌,发出的应该是波切利的声音。话虽夸张,但可见其声誉。
谭盾接受了建议。并决定,再找一个中国女歌手,一起演唱――毕竟是北京奥运会。他选择了张靓颖。
谭盾播放了一段录像。波切利为唱此曲,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中文。“同一个世界”的“界”字,老是不准。“jie,not zie!”张靓颖对他说。
歌曲在今年的大年初一在美国录制完成。参加录制的人员来自五湖四海。“中国人、加拿大人、日本人、荷兰人、秘鲁人、英国人、意大利人……冥冥中似有天意一般。”谭盾说。
“1+1=1”哲学和谭盾的魔术
20日晚,北大。“1+1=1,是这首奥运歌曲的哲学,也是我的音乐哲学,是我的牛顿定律。”谭盾挥舞着手指说,台下鸦雀无声。
谭盾这样解释这三个不同的“1”的奥妙。
“如果最后这个‘1’是奥运主题曲,那它应该融合东方和西方、过去和未来、传统和时尚,合而为一。体育是关于节奏和速度的艺术,最高境界是和谐;音乐也是这样,最高的境界也是和谐。”
大卫·福斯特在旁插话:“这也是奥运精神的体现。五环就代表联合和合作。”
如果说,安德烈·波切利和张靓颖声音的交融代表着歌手的中西合璧的话,曲子、歌词也无不如是。
谭盾和大卫·福斯特共同作曲。我们可以听到曲中二胡、古筝和西洋乐器的交融。
歌词进入高潮部分,突然由英文转为中文:“You are me,and I am you,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。”
谭盾这样解释:“我们希望看到水火交融的世界。在奥运期间也好,在奥运结束后也好,无论政治、经济、艺术,东西方都要交融在一起,如一对恋人,而不是敌人。You are me,and I am you,你是我,我是你,这是我们的艺术理想。”
“我之前不相信中西方音乐真可以无间地融合,但谭盾完成了这次魔术。”大卫·福斯特说。
谭盾的新尝试:石头梦、水唱歌
演讲结束,交流开始。有同学问道:谭盾先生,什么使你跟别的音乐人不一样呢?
“中国的山水、中国的风土人情,使我与别人不同。”谭盾说。“我感谢这一片土地给了我一切。我们要让世界承认我们,离不了继承我们的传统,并把它发扬光大。我愿意花10年时间,选择能代表中国特色的声音的歌手,和他们合作,把他们推到世界的舞台上,同时把中国的味道、中国的哲学推到世界上。”
谭盾小的时候,听过道士的歌、佛教的吟诵,还听过外婆哼唱的禅宗的歌。这些都构成了他的音乐记忆。他从这种记忆中得到灵感:“我现在有一个禅宗的梦:让石头变成梦想,水变成交响乐。”
3月31日,在国家大剧院,谭盾要使纸和水发出声音,变成旋律。“在过去,道士、和尚曾经演奏过纸做的音乐。但如今已经很少听到了。我不想让这样独特的中国声音失传。”
大家接受了当晚谭盾送出的最后一个礼物:他用水声做的摇滚乐。水珠点滴声、水浪震荡声疏密有间,盘旋往复,没有人说话,厅内似乎有一片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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