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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在德国艺术歌曲领域，通常有这样说法：男的听菲舍尔—迪斯考，女的听施瓦茨科普芙。很遗憾我对这二位一直没有好感，也许是太权威的东西我都不喜欢，但他们的音乐处理方式和音色的确难以对我产生诱惑力。但相比之下，他们二人的早期录音我还是愿意听的，而不像他们的立体声录音，我不能说不好，但我不会听第二次。

       Schwarzkopf和Edwin Fischer合作的12首舒伯特歌曲自从1952年EMI首次发行后一直被奉为经典。我个人并不觉得这是一张迷人的唱片，但的确是极高水准、品位极高的演绎，就像公认标致的美女并不一定对每个男人都有吸引力一样。

       我个人觉得60年代以后的施瓦茨科普夫在音乐表现上有造作的倾向，对于诗歌韵律重音过于强调，很像当年国内一些老播音员朗诵毛泽东、郭沫若诗词的模式，夸张到令人有强迫感。而在这张唱片中，施瓦茨科普夫无论是分句还是咬字都自然得多，更像是说而不是“吟”。在音乐设计方面也多为平铺直入，严谨却不呆板，相比起现在很多“想法很多”的演唱，她的这种简单、透明而又很到位的处理显得更有贵族气质，尽管10年后这种气质变成了知识分子的矫情。比如在《Ganymed》这首歌中，她既没有强调歌德原诗中情色与狂纵的内容，也不是四平八稳的按照乐谱上的标记层层递进的加快速度，而是与钢琴一起闲庭信步般的自言自语，将嘉尼美德那种小赤子的单纯与激情表现得充分而可爱，而不是现在比较流行的那种复杂而躁动的诠释方式。

       此时的施瓦茨科普夫仍然有着顶级抒情女高音特有的纯净、松弛、柔和、新鲜的音色，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年轻，而是科学的歌唱方法使然。很多德奥歌唱家容易过分强调歌曲中诗歌韵律和内涵的重要性，必须承认这本身没有什么错，这些内涵是如何强调都不为过的，但是这种强调如果是以大面积牺牲声音的统一和贯通感为代价，就是令人遗憾的了。这并不是说要以唱贝利尼、威尔蒂的方式去唱舒伯特、沃尔夫，但是歌唱的意义就在于它美化了语言，而对于18、19世纪的艺术音乐而言，一个唯美、平衡的形式还是至关重要的。这也是我为什么更喜欢Irmgard Seefried、Hermann Prey、Fritz Wunderlich这一类德奥歌唱家的原因。我想此时的施瓦茨科普夫还没有以德国诗歌传统的继承、传播、发扬者自居，也还没有成为德国艺术歌曲的女大祭司。她还只是一个刚刚成名的女高音，事业正处在上升期，再加上与她合作的是的奥钢琴学派最伟大的大师之一，绝对的长辈加师长，使得她能够小心翼翼的使用她的声音，收敛自己的任性。

       Edwin Fischer是我唯一可以称为崇拜的钢琴家，并不是他的技巧无懈可击，而是他音乐中的神秘感和灵性令我着迷，是我终生不可能触及的境界。晚年的他技巧明显衰退，但音乐中空灵、敏感的特质越发令人叹服。他演奏的《纺车旁的格丽卿》在技术上有瑕疵，触键并不清晰，但线条感流畅而连贯，音量控制精确而微妙，既有幅度又不夸张，完美的刻画出情节的发展，与歌唱的韵律既有衬又有托，既不是单纯的“背景”又不“抢戏”。但这一切有一个前提，就是他们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速度，才能有这样的律动感和流畅性。不知为何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在国内总被唱的很慢，这其实对于钢琴演奏者和歌者都是徒然的增加难度。

       50年代初的艺术歌曲录音在平衡性方面还是“钢琴伴奏”的概念，有可能只使用一只话筒收音，也就是放在歌者的面前，造成钢琴的音场很远、声音过小。这是这张唱片令人遗憾之处。我听的是一张LP，Angel水蓝标头版，比起EMI英国压片的音效应该略差。关于CD再版我曾经做过两个版本仔细的比较，我并不觉得像很多老烧友断定的那样，新参考系列的音质比起老参考要差，新参考的音色反而更润一些，只是高频略略被削掉了一丁点。况且还有Edwin Fischer弹的六首音乐瞬间，更加的超值。最新的这个CD再版我没有听过，曲目也不错，正好可以供大家对比一下大师前与大师后的施瓦茨科普夫，以及钢琴大师与职业伴奏在演奏艺术歌曲时不同的角色概念和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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