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洛娃谈巴赫

这次《奏鸣曲与组曲》的录音标志着一个永无尽头的历程当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。我总感觉到和巴赫的音乐有着很紧密的联系,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就感觉到它会在我的生命中占有中心的位置。不过,越是接近巴赫的世界,越是知道,真正理解并非易事,没有长时间和不懈的努力是不行的。多年来,尽管我相当经常地演奏和研究它们,但我还没找到什么的的规律或者途径,让我在这些音乐中表达出我的感受。
当我在莫斯科音乐学院的时候,我的老师教给了我一套非常严格的演奏方法。曾有段时间存在着一种普遍的说观点,巴赫的音乐结合了标准化的美妙的声音,宽广、统一的发音、长的分句、如果可能每个音符都有固定的持续的揉音,也就是他们过去常说的,对管风琴的模仿。我想今天要是提起这些标准的话,可能会笑,但它们培养了我很好的音乐审美观,给我打下的基础。
在这些年来,我演奏的《奏鸣曲与组曲》变得拘谨、呆板,甚至觉得演奏越来越难,因为我没能掌握理解巴洛克文献的基本原则。我过去演奏它们习惯使用很小的发音,强拍和弱拍之间没有区别对待,弱拍只是很自然减轻弓触。不过,最主要是我不理解和声的关系。我想通过努力学习去解决所有这些困难,但看来对我的难度太大,身体也无法承受。
之后,我离开了我的祖国,有一个时期我是在不断的旅行和大量的音乐会演出度过。这意味着无休止地重复同样的作品,大量的时间是独自研究,几乎没有时间去准备新的作品,没时间加深我对那些知道或者自以为知道的作品的理解。
偶然有一次我在巴黎排练,我有幸受到年轻的巴松和数字低音演奏家Marco Postinghel的指教。他首先推翻了我关于巴洛克音乐的一些成见,接着,非常感谢我现在很珍惜的这份友谊,是它引领了我最后进入到这个录音——一个美妙但严格的历程。我记得就在那一晚,他在几小时之内跟我谈了很多关于早期音乐的事情,内容超出了我以前的所知。之前没有人是这么现身说法,去给我解释音乐表达的方法,特别是巴赫,和声的脉搏、发音、复调、对位、曲式等等这些元素是互相关联的。
他热情地解释所有这些,发现我完全被感染了。我突然意识到,作为一个独奏艺术家,我不能和同行有着一样的准备过程,我需要一个时期去反思和学习,去填补这个空缺。我马上取消了录制巴赫的小提琴与古钢琴的奏鸣曲的计划,开始疯狂地学习和探索和早期音乐有关的一切事情。我通读了很多作曲家的作品,如Biber、Leclair、Tartini、Corelli、Vivaldi和其他很多的作曲家,使我觉得这些对我更好理解巴赫很有帮助。
我听过无数的音乐会和唱片,是来自像Harnoncourt, Gardiner, Giovanni Antonini和他的非凡的“和谐花园”乐团,Ottavio Dantone——我知道的最伟大的巴赫演奏家之一,我给深深的吸引住,也想做出这些我听到的艺术效果。在我的耳朵和我的心里有了这些灵感,在我的朋友Marco的持续的帮助下,我开始重新研究巴洛克的曲目,这次是用一种全新的,现在已经是系统的方法去演奏。
我最开始是使用现代乐器,之后随着我慢慢了解十八世纪的审美观,很自然地感觉需要改用肠弦和巴洛克弓。慢慢地,在我的研究过程中,那些我尊敬的和我不认识的音乐家给我很多的帮助,开始邀请我和他们演奏协奏曲,这都使我很兴奋。这些来自他们的信任和鼓励让我更加投入研究,也使巴洛克的曲目成为我艺术生命的中心。因此,现在演奏巴赫成为我灵魂和感情的一部分,这种体验就像是冥想。
现在,我碰巧听到我以前的巴赫的录音,我依然对在我身上发生巨大的转变而吃惊。我认出那个小提琴家,却不认识那个音乐家。我意识到,持续地演奏和研究巴赫的天才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探索过程。可能到了某一天,我同样觉得这个录音奇怪和不够友好!但我希望它见证了我演绎这一永恒的音乐时所怀着的认真、尊重和爱。









2009-06-22 20:05
非常好的一篇文章,谢谢分享。